【原文】
王振謂楊士奇等曰:“朝廷事虧三楊先生,然三公亦高年倦勤矣。其后當如何?”士奇曰:“老臣當盡瘁報國,死而后已?!睒s曰:“先生休如此說,吾輩衰殘,無以效力,行當擇后生可任者以報圣恩耳?!闭裣?,翌日即薦曹鼐、苗衷、陳循、高谷等,遂次第擢用。士奇以榮當日發言之易。榮曰:“彼厭吾輩矣,吾輩縱自立,彼其自已乎?一旦內中出片紙,命某人入閣,則吾輩束手而已。今四人竟是吾輩人,當一心協力也?!笔科娣溲?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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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彥和〈見聞雜記〉云:“言官論劾大臣,必須下功夫,看見眼前何人可代得。代者,必賢于去者,必有益于國家,方是忠于進言。若只做得這篇文字,打出自己名頭,毫于國家無補,不如緘口不言,反于言責無損?!贝艘嗫膳c楊公之論合看。
關鍵詞:智囊(選錄),上智部
譯文
明朝宦官王振對楊士奇等人說:“朝廷的政事多虧三位楊先生的盡心盡力,然而三位先生年紀也大了,不知日后有什么打算呢?”楊士奇說:“老臣當竭誠報國,鞠躬盡瘁,死而后已?!睏顦s說:“先生別這樣說,我們已經老了,無法再為朝廷效力,而是應推舉一些可擔當國事的后輩,來報答圣上的大恩?!蓖跽衤犃撕芨吲d。第二天,楊榮便上書舉薦曹鼐、苗衷、陳循、高谷等人,這些人依次得到朝廷任用。楊士奇認為楊榮當天不應隨便說那些話。楊榮說:“王振已經很討厭我們了,我們縱然能互相扶持,難道能改變他討厭我們的心意嗎?一旦大內傳出只言片語,要命某人入閣,我們還是會束手無策??涩F在這四個人畢竟都是我們的人,大家當同心協力才是?!睏钍科媛牶蠓浅E宸倪h見卓識。
評譯
李彥和《見聞雜記》說:“諫官要彈劾當政大臣,必須先下工夫仔細觀察研究,看看當下誰能接替這個職位,而且必須要比被參劾的人更賢明,必須有益于國家,才算是忠于進諫。如果只是做一篇漂亮文字,打響自己的名頭,對國家沒有絲毫益處,還不如閉口不言,反而可以無損于諫官的職責?!边@種說法,可以和楊榮的觀點相互參考。
①三楊:指楊士奇、楊榮、楊溥。為明英宗時內閣學士,也是明朝著名大臣,并稱“三楊”。
②易:輕易,不慎重。